伊宁县师范培育未来园丁助力边疆教育发展
伊宁县:在边疆大地上,播种未来的园丁
“这所学校的毕业生,一半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任教。”当我站在伊宁县师范学校的走廊里,看着走廊两侧贴着的一张张年轻面孔的展板,心里生出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触。他们有的去了牧区小学,有的扎根乡村中学,还有的正在更偏远的教学点支教——而他们中的很多人,入学前只是这片土地上普普通通的孩子。
这不是什么传奇故事。这是2026年的春天,我从一位在伊宁县教育局工作多年的朋友手中拿到的一组数据:近三年,从伊宁县师范学校毕业的定向师范生中,有超过150人选择回到县域内的农村学校任教,占本县农村新增教师总数的61%。这个数字放在全疆范围内或许不起眼,但对于一个西部边境县来说,它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每年的九月,那些曾经读书时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们,如今站在讲台上,用标准的普通话给自己的学弟学妹们讲《静夜思》。这背后,是整条教育链条在发生着无声的翻转。
不是“下不去”,而是“回去”的选择
长期以来,边疆地区的教育困局,不仅仅是缺老师,而是缺“留得住”的老师。很多师范毕业生被分配到偏远的乡镇学校,待了没两年就想办法调到县城,或者干脆辞职去沿海城市发展。这种现象在业内有个不太好听的叫法——“雁过拔毛”。但伊宁县这几年的做法,似乎在悄悄改变这个局面。
朋友给我算了一笔账:伊宁县师范学校从2022年起调整了招生政策,定向招收来自本县的农牧民子女,在校期间享受全额奖学金和生活补助,毕业后直接分配到户籍所在乡镇学校任教,服务期至少六年。这听起来像是一种“束缚”?但数据不会骗人:2024届的定向毕业生中,服务期满后选择续签的比例达到了87%。
我问过其中一位叫买买提·艾力的年轻教师,他老家在伊宁县最偏远的喀拉苏乡,他在那里的小学教语文。我问他:“你不想去县里的学校吗?”他的回答很直接:“我去过了,去年有一个县城小学的调岗机会,我考虑了两天,没去。”为什么?“因为那里的孩子,比我更需要我。”这不是口号。喀拉苏乡的小学里,七个年级只有九位正式教师,他一个人带三、四年级的语文和数学,每周要上28节课。
从“能教”到“会教”,师范生的蜕变之路
很多人以为,边疆地区的师范教育,就是简单地把教材念一遍。但在伊宁县师范学校,我看到的是另一番场景。教学楼里有一间“智慧教室”,里面配备了远程同步课堂设备,可以实时连线乌鲁木齐的优质学校。一位正在上课的老师告诉我,他们的师范生在实习期间,每周至少要完成两次远程听课和一次模拟授课,全程录像,课后由导师逐帧点评。
“你们这儿的孩子,底子怎么样?”我随口问了一句。那位老师笑了:“你猜他们最怕什么?不是怕考试,是怕被直播。”原来,学校要求每个师范生在校期间至少完成三次公开课的直播教学,面向全州的教师同行。这种“公开处刑”式的训练,让很多学生从一开始的结结巴巴,练到后来面对镜头也能从容把控课堂节奏。
数据显示,经过这种训练的学生,入职第一年的教学评比合格率高达94%,比全疆平均值高出近20个百分点。而他们中的优秀者,甚至已经开始尝试开发适合当地学情的“双语教学模块”,把哈萨克语、维吾尔语的使用场景融入汉语教学的节奏中,这在过去是许多老教师都不敢想的事。
在高原上种下一粒教育的种子
离开伊宁县那天,我顺路去了一趟阿热勒镇的村小学。校门口有一棵老榆树,树下挂着一个小黑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:“今天是开学第120天。”校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叫古丽巴哈尔,她是伊宁县师范学校2018届的毕业生。她告诉我,这棵树下原本没有黑板,是前年她带着学生一起做的。“每天早晨,学生们进校门前,都会在这块小黑板上写一句当天想说的话。”她说这话时,随手翻开手机给我看照片,上面有歪歪扭扭的“我想当医生”,也有写着“老师辛苦了”的稚嫩笔迹。
那棵老榆树旁,现在多了一块新立的牌子,上面写着:“伊宁县师范学校实习基地”。我把这句话记了下来。或许当很多年后,从这棵树下走出的孩子中,会有人回到这里,站在讲台上,像当年的古丽巴哈尔一样,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种下教育的种子。
而那时,谁还会说边疆的教育,只能是一片荒漠呢?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