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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夏社会科学院发布最新研究成果关注地方文化传承

一座研究院,半部宁夏史:当“冷板凳”上的学者,把文化传承做成“热产业”

在银川鼓楼旁那座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里,宁夏社会科学院的档案室灯光常常亮到凌晨。外人很难想象,那些堆满尘土的古籍手稿、快要被遗忘的方言录音、以及散落在田间地头的民间歌谣,正一群“书呆子”的手,悄然改写着宁夏人对自己脚下土地的理解。2026年初,他们发布了一份重磅研究成果——《宁夏地方文化基因与活化路径研究报告》。这份报告不是用来压书架砖的,它像一把钥匙,试图打开一扇我们这代人最焦虑的门:在城镇化率已经突破68%的今天,宁夏那些独特的“乡音、乡愁、乡俗”,究竟该怎么活下去?

警惕“文化榨取”:别把老手艺当成流量快消品

这份报告最让我这个老编辑感到心头一紧的,是它直接点名了一个现象:近三年打着“非遗”“古村落”旗号的网红打卡地,在宁夏增长了230%以上。听起来繁荣,对不对?但社科院的田野调查数据却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:截至2026年第一季度,这些热门地点中,超过71%的运营主体是非本地资本,而真正承担文化内核传承的本地原生传承人,仅获得收益分成不足13%。

更扎心的是,很多传统手工艺正在被“碎尸化”——比如“花儿”这种山歌,被拆解成几秒钟的短视频背景音,失去了它在漫漫长夜里寄托情感的功能;比如剪纸,被简单定义为“红窗花”,而忽略了它曾经作为西北女性隐秘表达内心世界的语言。社科院的学者们在报告里用了一个冷峻的词——“文化榨取”。他们不是反对商业化,但反对那种“只取果实、不种树”的做法。

记得有一次我陪同事去西吉县采访,一位做泥塑的老匠人指着自家门口被游客踩坏的菜地对我说:“他们拍了我的泥娃娃发网上,说这是‘失传绝活’,可我的泥娃娃活得好好的,但我的菜地死了,儿孙也不愿意学。”这句话像一根针,直直扎进所有靠“文化情怀”吃饭的人心里。社科院的研究告诉我们,真正的传承,需要的是让工匠像种庄稼一样,有尊严地、可持续地“种文化”,而不是被当成景区里的“人形展品”。

不是所有老物件都要进博物馆:让文化“呼吸”比“保鲜”更重要

报告里有个词让我眼前一亮——“活态断代”。什么意思?就是那种“人还在,东西还在,但灵魂不在了”的状态。比如宁夏的“汤瓶八诊”回医技艺,申报非遗时整理出了一整套理论体系,但一位老传承人私下对研究员说:“这玩意儿以前是捏着你的骨头、听着你的心跳来治病的,现在写成标准流程,像用公式解数学题,反而不会用了。”

社科院的反对意见很鲜明:文化保护不能变成“福尔马林泡青蛙”。他们2026年对全区57个传统技艺项目的追踪研究发现,那些允许传承人在保留内核基础上进行“有限创新”的项目,其代际传承率高达78%,而严格禁止任何改变的“原教旨主义”保护方式,传承率骤降至22%。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海原县看到的一个案例。当地“口弦”非遗传承人为了吸引年轻人,把簧片材质做了改良,音色更亮丽,还加入了用口弦模仿“手机铃声”的现代曲目。争议很大,一些老艺人认为这是“亵渎”。但社科院给出的数据很有说服力:改良后的口弦班,2025年报名人数是前一年的4.2倍,其中35岁以下学员占比超过六成。 试问,是让一个乐器在博物馆里完美地死去,还是在喧嚣的短视频里粗糙地活着?答案不言而喻。保护文化的终极目的,不是定格时光,而是让它在不同的时代里,都能找到愿意为它拨动心弦的人。

当“乡村振兴”遇上“文化断层”:钱投进去了,谁来种地?

报告中有一段话让我反复读了三遍。“宁夏许多传统村落的空心化,不是经济的空心化,而是文化信心的空心化。”数据为证:调研覆盖的42个具有国家级传统村落属性的村庄,2025年户均年收入中位数达到4.6万元,比2019年增长了55%。 这说明扶贫和振兴的钱,实实在在到位了。但同期,这些村庄核心的节庆活动参与率、传统家训传承率、族内集体事务商议频率,分别下滑了38%、45%和51%。

经济好了,文化反而没了?其实不然。社科院一位研究员在报告里打了个比方:就像我们种了一棵树,拼命施肥浇水(经济投入),但发现树根在烂(文化断流)。因为年轻人虽然留在了村里,但他们正在用一种“外面世界”的方式生活——刷着同样的短视频,聊着同样的网络热梗,住着已经看不出地域特色的瓷砖小洋楼。那种曾经维系着西北乡土社会的“庙会精神”“麦场哲学”“炕头伦理”,正在静默地谢幕。

这里面最急迫的,是“人”的问题。报告指出,在宁夏农村,能完整掌握本村落婚丧嫁娶全流程礼仪的“总管式”人才,平均年龄已经达到72岁,且近三年以每年14%的速度递减。 当我们盖好了漂亮的新房子,修通了宽敞的柏油路,却发现没人知道怎么按照老规矩办一场像样的社火,没人能说出村里老槐树下那块石碑上刻着谁的名字。社科院的研究,就像那个在闹市里突然停下手里的活计,问出“我们从哪里来”的智者。他们警示我们:文化传承最底层的逻辑,其实是一套“意义系统”的继承。丢了这套系统,再漂亮的村子,也不过是建筑师的图纸。

的执念:我们缺的不是“钱”,是“信”

写到这里,我想起社科院档案室里那位老研究员跟我闲聊时说过的一句话。他说:“你们干媒体的,总喜欢找什么‘爆款’‘痛点’。但文化传承这种东西,最怕的就是找痛点。它是一种慢性病,你平时感觉不到,等感觉到了,往往已经病入膏肓。”

在《宁夏地方文化基因与活化路径研究报告》的,学者们没有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解决方案,而是提出了一个在“效率至上”时代显得有些“不接地气”的词——节律。他们认为,每一种独特的文化,都像人体一样,有自己的呼吸节律。过于激进的市场化改造,或者过于僵化的冷冻式保护,都是在打乱它的脉动。

比如,报告中建议,对于像“宁夏方言”这样的濒危文化,不必强求所有孩子都会说,但可以将方言中的“历史词汇”(比如那些已经消失的地名、农具、生产方式)转化为中小学乡土教育中的“文化密码课”,让学生们知道那些词曾经代表过的生活智慧。这不是刻板地学说话,而是寻找一种心灵上的锚点。

数据是冰冷的,但提出数据的人应该是有温度的。 这份2026年的新成果告诉我们:宁夏的文化传承,不缺资金,不缺政策,甚至不缺关注度。它真正匮乏的,是我们内心深处那种对“不同于我”的生活方式的平视和尊重,以及愿意为一种缓慢、笨拙、甚至看上去有些“无用”的美学,留出足够生长时间的耐心。或许,当每一个宁夏人不再只用“我的家乡有什么特产”来向外人介绍时,当我们能坦然地说出“我的家乡有一种独特的悲伤方式”或者“我们有一种祝福一个人远行的奇怪风俗”时,那种真正有生命力的传承,才算刚刚开始。

我们所有关于“传承”的努力,最终不是为了留住一个好看的标本,而是为了当我们的孙辈问起“爷爷,你们那时为什么要那样生活”时,我们不仅能回答,还能让他们感受到,那种回答里,有泥土的气息,有风的声音,和一颗颗曾经为同一个故事而悸动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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